和谐,被和谐

最近,几位在科学网非常活跃的博主或被和谐,或自我和谐了。
有些据说转移到搜狐了。
很幸运的是,我自己的博客还从来没有被和谐过,不论是整体,还是单篇文章。
不幸的是,现实生活中,确有被和谐和自我和谐的经历。
更不幸的是,被和谐的同时还要看上去没有被和谐还不能自我和谐。
Posted in 旧文存档 | Leave a comment

[转载]Dear 地耳

原文在新浪博客

[转载]Dear 地耳

谨以此文,献给我的姐姐们

【释名】地踏菇。【气味】甘、平、无毒。【主治】明目益气,补肾。
——《本草纲目》菜部·地耳
地耳是北方荒漠地带天然生成的藻类植物,仅靠人工采集。新鲜地耳呈墨绿或褐色,片状松软,风干后呈乌黑色、卷状。地耳是发菜的伴生物,由发菜中的宽菜生长而成,与发菜并称为“姊妹”菜,其蛋白质含量高达22%,并富含钙、铁、磷、锌等多种微量元素,低脂、低糖,有很高的营养价值,属“美味八珍”之一。
——新华网甘肃频道
据介绍,地耳是用锯末、秸秆撒上地耳菌人工繁殖的,在潮湿的地方自己也能生长,没有什么营养价值,而且成本很低。一斤地耳的产地价约两三块钱,摇身一变成为“黑木耳”后就能卖出十三四块钱。
——《当心地耳变身黑木耳》,《西安晚报》,2004年12月30日
在西北老家,它其实不叫地耳,而被称为“地软子”,漫山遍野都是。隆冬季节,乡里人闲来无事,从山坡上一块一块地拣回家,从中捡去柴草,泡洗干净,用来做汤,或者和包子馅。地软子的味道正如本草纲目里写的,“平”,也就是说,它没有什么味道。也许一切伟大的食品,其妙处就在于没有味道,比如燕、鲍、翅,谁说它们香气扑鼻什么的,我肯定他没吃仔细。
地软子作为食品一点儿也不伟大。它的卑微,从《西安晚报》所载的文章中就可以读出来。作为一种从形象和内涵都可以被定义为“草根”的另类食物,正因了它的卑微,才让我从幼年玩泥巴的阶段就时时接触,一直吃到来北京上大学的那一年。
能在小时候的每个冬天吃到地软子,和家里姐姐为数众多这一事实有着极大干系。地软子“仅靠人工采集”是我的生活经验能加以证实的;而“用锯末、秸秆撒上地耳菌人工繁殖的”这一类,我迄今为止没有见过。我非常希望《西安晚报》能再提供一则信息,告诉我哪里有售人工培养的地软子,或者告诉我哪个品牌的黑木耳是地软子变身而成的也行。
***
从我能记事起,除了已远嫁他乡的大姐之外,家里还有很多姐姐在不同的地方读书。大姐成长的阶段,正是伟大领袖号召学大寨的时候,也是城里传说“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时候。以大姐的个性和风范,想必是非常积极地投身于梯田建设大会战之中,宝贵的青春时光就在伟大领袖几十级以下的代理人的指挥下,将一 筐一筐的黄土和石块用肩膀从高处挑到低处,或从低处挑到高处。地球未能因之变形,大姐却错过了接受教育的机会。
二姐差一点走上了和大姐一样的集体主义道路。三姐初届学龄之时,一种我现在说不清的风气把三姐吹到了小学里。二姐在三姐快要上三年纪之时,突然福至心灵地自己嚷嚷着要念书,而且直接跟着三姐从三年纪起读。从这时起,我们一家人看上去就一年比一年更像个“耕读传家”的范本。
估计是在二姐和三姐读四年纪的时候,四姐开始读一年级。四姐开始读三年级时,哥哥开始读一年级。哥哥开始读三年级时,我开始上学。到我上学的时候,家里已满是中小学教材。当时是1979年,初识汉字的我,除了父亲从工厂带回并糊到家屋四壁上的《宁夏日报》之外,所谓的课外读物就是很多年后我才会有机会用到的、从小学到高中的各年级的《语文》课本,外加一本1970年代版本的软塑料皮薄纸《新华字典》。
父亲在国营工厂做工,母亲在乡村里务农,五个上学的孩子,这是我记忆中保持了相长久长的家庭格局。现在模拟“大历史”角度看来,这简直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和“十二大”前后中国社会的缩影。在我们四处上学的年代里,除了寒暑假之外,家里主要是母亲一个人在管理着几十亩地、几十只羊和几头牲口,父亲在县城和乡村之间每周往返七十公里。姐姐们基本上都住在乡级中学,周末回家。
而到了寒暑假期,我们就成为最热闹的一家人。暑假里对于姐姐们来说永远是做不完的农活——不是父母亲非要把女孩子当男孩子使,姐姐们都太勤快。太阳晒得脸上脱皮,她们也是无怨无悔地冲在金黄的麦趟子里。
相对而言,寒假就显得比较悠闲。姐姐们除了断文识字这些学校里的功夫之外,都会做针线、剪窗花。有了她们,年前年后,整个院子、屋子都会大变样。用了大半年的被子全部被拆掉洗净再缝起来,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一新,糊上新窗纸,贴上新窗花。在阳光暖和的下午,我肯定是拿着一本没头没尾、卷边卷角的《水浒传》或《封神榜》,在院子里和狗啊猫啊一起晒太阳,看着姐姐们忙出忙进。
家里的活儿做得差不多了,姐姐们会到附近的山上拾地软子。人多力量大,不一会儿就会用木制的升子端回家一大堆。可能是因为拾得太快了,中间夹着很多草根儿,母亲和姐姐们在互相抱怨声中捡干净,泡上水。几个小时过后,干皱的地软子们就会变得又大又软。当天晚上肯定会吃到用地软子和猪肉臊子做成的酸汤。对于我的姐姐们来说,一年到头,集体去山上捡拾地软子这种似家务非家务似休闲非休闲的事情,可能是一年中最愉快的事情之一。
***
二姐念到初三,她的中学教育就走到了尽头。当时上高中考大学好像对于我们这样的草根家庭而言是一个不切实际的传说,连梦想都不是,因为根本无人提及此事。二姐初次中考失利,要转到县城的某所中学补习。我好像正是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作为二姐的伴儿,被转到县城第四小学上学。从此我的生活就和《阳光灿烂的日子》里一样,翻工厂墙头,偷部队军帽和皮带,发展到初中就是书包里装着砖头打群架等等不提。
自二姐转到城里开始,三姐、四姐都是在最后一年转到县城参加的高考。这成为父亲的一种惯例。多年之后,在北京,人们把这种做法叫做“择校”。而我则分别陪伴着她们一个接一个的考完高考,又回到乡下去读初三。
我上三年级那年,二姐开始上卫校,两年后她成为县医院的一名护士。直到今天,她仍然是县医院必须值夜班的年龄最大的老护士。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同事们有的成了副院长,有的成了护士长,二姐则成为最资深的护士,所有病人都喜欢由她来扎针。这也许是因我家在当地的所有社会关系均比我家更为草根,也许是因为二姐把所有上班时间都用在扎针上了。
三姐升了一步,上到大专——地区的师范专科学校。毕业后在她曾就读的乡级中学教高中化学。因为“好学生”都被县城中学层层“拔走” ,她们学校的升学率奇低,但她仍用心教书,面对一屋子的农民子弟讲普通话,列化学方程。几年来一直传说该校高中部要撤掉,同事们纷纷请调。县城中学每次招人,县教育局都会组织和证监会发审委一样“公开公平公正”的选拔考试,三姐每次必参加。如果招二名,她的成绩就是第三名,如果招三名,她的成绩就是第四名。
2004 年的最后一次招人,名额较多,招六名,三姐考了第七名。这次回家,总结这些考试的时候,我告诉三姐,你每一次的成绩都是事实上的第一名,这事不怪你,只怪我远在他乡。听说三姐背后也哭鼻子,因为她化学教得好在全县尽人皆知。她教的农村孩子化学一门成绩会在全县冒尖。但在人前,她显得非常达观,自己说要是这一届最后的高中生教完后,在乡级中学没活干(初中化学老师的位置上有的是人),她就提前退休算了。
四姐本可以是我家第一位大学生。四姐高考的时候我已经在县城里混得很开,结交了六个兄弟,当时县城里的工人俱乐部流行滑旱冰,很多轮流外出的军人以及地方上的痞子都不会放过这样一种可以大呼小叫、纠缠女青年甚至很容易发起群架的运动。当我写到此时,耳朵里甚至传来“不要对我冷漠、不要不理睬我……”的快节奏旋律,当时它是经常听到的冰场歌曲。四姐和其他姐姐们一样,极好学,极温柔。当时家里几乎空巢,父亲只要厂里轮休,哪怕半天,都必回乡下干活。四姐除了准备高考、给我俩做饭之外,还要管着我,不要让我胡跑出去送掉性命。那天我正要出门,四姐察觉我要去工人俱乐部,极力阻拦,被我一把推开,时值深冬,我用力过猛,把熊熊燃烧的火炉也给掀翻了。四姐吓得大哭,一边哭一边急着灭火,而我还是跑掉了。
夏天考试的时候,四姐考得很不错,除了在考化学时因头晕而交了白卷。以缺一门成绩的情况,四姐仍然考进了卫校,读了高中中专,后来成为一名乡卫生院的大夫。两年前县里组建药监局,四姐考公务员考出了好成绩(可能因为这考试是省里组织的,比县里的考试稍微严肃一些吧),进去当了公务员。这个春节前后,她忙于以局里惟一一名非党民主人士的身份,列席于保先运动之中。
等到哥哥读高中的时候,二姐已经到县医院工作了。她把哥哥转到县城,住在她家里读书。我“返乡”后,以城里来的痞子身份在一所乡下初中混迹了大半年,几乎成该为该校的公害。不过马上就到了中考,我被县二中招到县城。一度我和哥哥都住在二姐家,两居室的房子里住着她们一家三口、我和哥哥,还有一个小保姆。二姐直到现在喊她已经十六、七岁的孩子时,还经常错喊成我或哥哥的名字。
哥哥顺利地、毫无意外地考上了西南地区最好的重点大学,现在成为西北某大学的教员,听说马上就当副教授了。而我则从县二中以完全不可思议的高分考到北大——如何不可思议?是这样:如果我又发生四姐那样缺考一门课的事,我还是会考上北大,不受缺任何一门成绩的影响。本系那一届招到了八个省的文科状元,我的成绩比其他七个都要高。
从那一年起,我的兄弟姐妹六人之中再无中学生。同样,从那一年起,我十多年来再没怎么吃到过地软子了。
***
2005 年春节,我和往年一样回到省城,开车载着羊、哥哥、嫂子和侄儿一同回家过年。我们在县城为父母买了房子,二姐住同一个小区,四姐在500米以内,三姐在16公里外的镇上,大姐在另一个县城的城郊农村(其实就是我上小学和初中的县城,目前我们所在的县是后分出来的一个)。我们一回家,二姐和四姐全家都挤过来,热乎乎地挤在父母的两居室里。大年初一我去把三姐接来,初二又接来大姐。全家二十几口子挤在一起说话、做东西吃,做东西吃、说话。晚上再分到三处去睡觉。
年初二的晚上,哥哥到县宾馆包了最大的包间,全家二十几口子一起去吃饭。包间里有卡拉 OK 设备,起初大家都没在意,只有小孩子在玩。吃完饭后,大姐发威,拿着话筒清唱了农业学大寨时的样板戏,唱得有板有眼,令人吃惊——不过,以她的聪慧,虽未读书,当时想必也是集体里的文艺先锋。这一开头,大家都抢起话筒,热闹到午夜,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在乡下家里过年时的场景。我的老实巴交的姐姐们,蹉跎了青春岁月的姐姐们,完全以个人微小的努力从中国西北角最偏辟的草根间挣扎着启程的姐姐们,到今天,仍然还是和我记忆中一样为我们的家增添着无法形容的光亮。那场面让我惊喜,也让年届七旬的父母的眼睛变得湿润。
初三那天,姐姐们说去拾地软子,要求我做司机。三姐说她在中学附近散步时看到沙滩上好多地软子。于是大家一起出发。走了一公里,姐姐们说回去叫上哥哥一起。接了哥哥,一共六个成人挤在小车里,我们又出发了。又走了一公里,四姐说回去拿旧相机。我们就这样闹着嚷着,开到了乡中学边上。往河滩走的途中,三姐请一个老乡给我们拍照,自豪地说:“这都是我们一家子的,是我的姐姐妹妹和弟弟!我们今天最团圆了!”我好后悔没有带上好一点的相机回家,至今也不敢问当时老乡给拍的相片能不能洗出来。
我们姐弟六个一会儿就捡了很多地软,回家后姐姐们做了地软猪肠包子。虽然已经上高中、忙于玩网络游戏、听S.H.E.的外甥们都说不好吃,可我们都吃得很来劲。吃完包子那天下午,我组织四个姐姐打牌赌钱玩,从年近五十的大姐到三十来岁的四姐都参与喧哗、制造热闹。父亲经过牌桌,没来由地说了一声:“爸爸妈妈是娘家,哥哥弟弟是邻家,现在要好好玩,将来我们不在了,你们还是会见面,但这样团聚就不容易了。”说罢,父亲离开饭厅,到客厅去继续看中央八套的《汉武大帝》。饭厅一时鸦雀无声,我看到四个姐姐大颗大颗的泪水流下来,很响地砸在牌桌上。羊说:“怎么啦?你们这都是怎么啦?”没有人回答。大家都抓着牌僵在那里,过了几分钟,又接着打牌。
在那一刻,我看到所有的岁月都凝结在一起,除了泪水,无法化解。
后记
本文写于2005年,是给《万科》的“灯下文字”作业。刚才是经由网上搜索,从《时尚广州》杂志的网站上得到。难道本文很时尚么?
2006年7月,三姐未报名参加县里组织的教师选拔考试。9月开学的时候,县教育局主动把她“请”到了县一中。
2006年9月,二姐的儿子上了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际商学院,三姐的儿子上了四川大学医学院;这给四姐那刚刚开始高中生活的儿子无穷无尽的压力。大姐在农村,钻政策空子生了四个孩子;现在,她的大女儿一边在清华大学读硕士,一边在一个核能公司打杂;二女儿在某全国性保险公司兰州分公司作财务;儿子在北京交通大学,明年就毕业了;小女儿在宁夏大学读英文本科——写到这里,我想起网上看到的一篇文章,《两个家庭与两个国家的对比》:大姐的家庭即将享有巨大的人口红利,象印度超越中国一样,在我们的家庭树图上一飞冲天。

Posted in 旧文存档 | Leave a comment

2013年06月06日

饮水思源 – 文章阅读  [讨论区: PhysDept] [转寄/推荐][转贴][删除][修改][设置可RE属性][上一篇][返回讨论区][下一篇][回文章][同主题列表][同主题阅读 ][从这里展开] 发信人: bluebeard(bluebeard), 信区: PhysDept 标 题: 转载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6日08:22:52 星期四)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nwj(真实的奇迹), 信区: forum 标 题: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1日22:03:48 星期六) 马红孺老师微博: http://weibo.com/hrma 资深农民工518:一个庆祝上海交大物理系(1928–2013)死亡的庆祝会正在进行,作为一 个交大物理人,我向物理系默哀!1952年的院系调整,物理系被整体迁往复旦大学,交大 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在复旦大学物理系得到了传承和发展。1978年物理系以应用物理系的名 义恢复,经过三十余年的发展,成为交大最强的理科系。 资深农民工518:改名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一个恶霸为了宣示他想干什么就可以干什 么。 (今天 09:03) 资深农民工518:交大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已经深深植入真正交大物理人的心中,并将保留和 传承。阴霾必将过去,曙光一定到来,交大物理的精神也必将复活。不死的物理系一定会 在浴火中重生! 资深农民工518:从今天开始,我会断断续续地转一些与交大物理系有关的人和事的文章的 链接。交大物理的精神是由这样一些平凡的人所承载的。这里是交大物理系教授许伯威先 生去世后,他的学生卢文发教授写的几篇回忆文章。http://t.cn/zHSCG0r,http://t.cn/zHSCG0Bhttp://t.cn/zHSCG0d — 从困境中寻找希望,人生终将辉煌!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180.171.234.221]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Colloid(资深农民工),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2日07:14:27 星期天) 我没有打算把这些话发到这里,既然转过来了,就再多说几句。 物理系经过几代人的建设,曾经是一个和谐,以人为本,共谋发展的系,是一个温暖的大 家庭。物理系的绝大多数教职员工,不论能力大小,水平高低,都自觉自愿地为物理系的 发展而努力。在学校没有投入的情况下,做出过重要贡献;而在985一期的一点并不算大的 投入下,有了很大地平稳发展。物理系的教学也曾经在不断的改进之中。 但是,这一切都在最近几年被彻底打翻了,物理系的新任系主任在4年的任期内,同届的副 系主任先后被辞职,几位对物理系的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的教授被迫主动离开物理系,本 人就是其中之一。物理系的大事,只有系主任一人做主。包括改名这样的大事,从一月份 就有传言流出,直到六月份开会宣布,竟然不征求物理系老师的意见。据说,物理系已经 两年没有开过教代会了。如此恶霸行径,出现在一个位于中国最发达的城市的一个中国的 一流大学,简直不可思议。 一个系的主人应该是这个系的全体教职员工。但是,在物理系,系主任就是主人,可以为 所欲为,全体教职员工,不仅不能实际上发表意见,甚至假装去征求一下意见,走个形式 的事,都不肖去做。更有甚者,听说物理系的老师除了知道每个月卡上进了多少钱,竟然 不知道自己的工资和津贴是多少,因为这是系主任定的,而且保密。 据说物理系的教学也做了很多所谓改革,这些改革,既没有认真论证,也没有做过试验, 直接就实行了。如此对学生不负责任,误人子弟,毁人不倦的做法,同样在这个恶霸系主 任的高压下畅行无阻。 【 在 nwj 的大作中提到: 】 : 马红孺老师微博: : http://weibo.com/hrma: 资深农民工518:一个庆祝上海交大物理系(1928–2013)死亡的庆祝会正在进行,&.. : 个交大物理人,我向物理系默哀!1952年的院系调整,物理系被整体迁往复旦大学,.. : 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在复旦大学物理系得到了传承和发展。1978年物理系以应用物理系.. : 义恢复,经过三十余年的发展,成为交大最强的理科系。 : 资深农民工518:改名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一个恶霸为了宣示他想干什么就可&.. : 么。 (今天 09:03) : 资深农民工518:交大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已经深深植入真正交大物理人的心中,并将&.. : 传承。阴霾必将过去,曙光一定到来,交大物理的精神也必将复活。不死的物理系一.. : 在浴火中重生! : 资深农民工518:从今天开始,我会断断续续地转一些与交大物理系有关的人和事的&.. : 链接。交大物理的精神是由这样一些平凡的人所承载的。这里是交大物理系教授许伯.. : 生去世后,他的学生卢文发教授写的几篇回忆文章。http://t.cn/zHSCG0r,http:/.. : , http://t.cn/zHSCG0d — “Quitters never win, winners never quit. But those who never win and never qu it are idiots.” David Brent “It is a miracle that curiosity survives formal education.” A. Einstein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117.135.142.120]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wxwoods(woods),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2日15:27:28 星期天) 作为外人,看到物理系的师资力量感觉点原因,竞争不是一般的恐怖。那么多院士,长江 ,千人,杰青\\\ 【在 nwj 的大作中提到: 】 : 马红孺老师微博: : http://weibo.com/hrma : 资深农民工518:一个庆祝上海交大物理系(1928–2013)死亡的庆祝会正在进行,&.. : 个交大物理人,我向物理系默哀!1952年的院系调整,物理系被整体迁往复旦大学,.. : 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在复旦大学物理系得到了传承和发展。1978年物理系以应用物理系.. : 义恢复,经过三十余年的发展,成为交大最强的理科系。 : 资深农民工518:改名本身并不是关键,关键在于一个恶霸为了宣示他想干什么就可&.. : 么。 (今天 09:03) : 资深农民工518:交大物理的精神和文化已经深深植入真正交大物理人的心中,并将&.. : 传承。阴霾必将过去,曙光一定到来,交大物理的精神也必将复活。不死的物理系一.. : 在浴火中重生! : 资深农民工518:从今天开始,我会断断续续地转一些与交大物理系有关的人和事的&.. : 链接。交大物理的精神是由这样一些平凡的人所承载的。这里是交大物理系教授许伯.. : 生去世后,他的学生卢文发教授写的几篇回忆文章。http://t.cn/zHSCG0r,http:/.. : , http://t.cn/zHSCG0d —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138.246.2.73]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bananaskin(bananaskin),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2日18:44:43 星期天) 离开交大快7年了,要赞一下对当时的物理系。记得只要是上和物理有关的课,老师必定是 十分负责的。教量子力学的卢文发老师,普通话虽然不准,但是态度非常之端正。每周的 物理实验课,老师对学生的要求严格细致;几个大学物理的老师,都是风趣幽默,深入浅 出。 【 在 Colloid 的大作中提到: 】 : 我没有打算把这些话发到这里,既然转过来了,就再多说几句。 : 物理系经过几代人的建设,曾经是一个和谐,以人为本,共谋发展的系,是一个温暖.. : 家庭。物理系的绝大多数教职员工,不论能力大小,水平高低,都自觉自愿地为物理.. : 发展而努力。在学校没有投入的情况下,做出过重要贡献;而在985一期的一点并不&.. : 投入下,有了很大地平稳发展。物理系的教学也曾经在不断的改进之中。 : 但是,这一切都在最近几年被彻底打翻了,物理系的新任系主任在4年的任期内,同&.. : 系主任先后被辞职,几位对物理系的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的教授被迫主动离开物理系.. : 人就是其中之一。物理系的大事,只有系主任一人做主。包括改名这样的大事,从一.. : 就有传言流出,直到六月份开会宣布,竟然不征求物理系老师的意见。据说,物理系.. : 两年没有开过教代会了。如此恶霸行径,出现在一个位于中国最发达的城市的一个中.. : 一流大学,简直不可思议。 : 一个系的主人应该是这个系的全体教职员工。但是,在物理系,系主任就是主人,可.. : 所欲为,全体教职员工,不仅不能实际上发表意见,甚至假装去征求一下意见,走个.. : 的事,都不肖去做。更有甚者,听说物理系的老师除了知道每个月卡上进了多少钱,.. : 不知道自己的工资和津贴是多少,因为这是系主任定的,而且保密。 : 据说物理系的教学也做了很多所谓改革,这些改革,既没有认真论证,也没有做过试.. : 直接就实行了。如此对学生不负责任,误人子弟,毁人不倦的做法,同样在这个恶霸.. : 任的高压下畅行无阻。 : 【 在 nwj 的大作中提到: 】 : : 马红孺老师微博: : (以下引言省略…) —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203.185.18.153]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Colloid(资深农民工),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2日23:37:42 星期天) 有一位,雷啸霖院士,不仅全职,也没有在别处兼职。 前年夏天,有人看到过70开外的雷院士脚架在凳子上(痛风)写Fortran程序。 社会上对于院士有各种说法,但我身边有一位真正令人尊敬的雷院士。 来自加拿大的千人,刘慧春院士(加拿大)全职到交大物理系了。刘教授是一位严谨,正 直的学者。一位红外探测器件专家。 【 在 BohrII 的大作中提到: 】 : 有全职院士吗(张校长以外)? : 千人里哪些全职回来了?至少系主任肯定不是全职在国内的,嘿嘿,有次和我好友(老 : 季在美国的学生)一起吃饭,结果发现老季在我们后面一桌吃饭,席间大谈科学发展观 : ,听得我们无比汗颜啊 大约在李源潮那里批发了几个名词,便兴奋地到处贩卖了。不知与李源潮握过的手洗了没 有? : U. Maryland关于老季在交大兼职的官方说法: : The position in Shanghai is part-time requiring Prof. Ji to spend : approximately 1/3 of his time in China. As a result of this position, Prof. : Ji’s teaching load at Maryland has been reduced and his available time for : research in nuclear physics has been essentially unaffected. : http://www.physics.umd.edu/tqhn/Progress2011-12.pdf : U. Maryland是州立大学,教授作为州政府的雇员从州政府拿领到的薪水都是公开的 : 老季12年在Maryland的薪水是$177,141.16 : 交大是国立大学,但季大主任教导我们,工资是个人隐私,是不可以打听的,甚至自己的 工资应该是多少似乎也是不可以问的。 http://bloximages.newyork1.vip.townnews.com/diamondbackonline.com/content/tncms/assets/v3/editorial/6/ec/6ec548b2-aac4-11e2-872c-001a4bcf6878/5174506f73dc1.pdf.pdf : : 【 在 wxwoods (woods) 的大作中提到: 】 : : 作为外人,看到物理系的师资力量感觉点原因,竞争不是一般的恐怖。那么多院士.. : : ,千人,杰青\\\ : : ……………..(以下省略) — “Quitters never win, winners never quit. But those who never win and never qu it are idiots.” David Brent “It is a miracle that curiosity survives formal education.” A. Einstein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117.135.142.120] ※ 修改:·Colloid 于 2013年06月03日06:36:35 修改本文·[FROM: 117.135.142.120] ※ 修改:·Colloid 于 2013年06月03日06:49:38 修改本文·[FROM: 117.135.142.120]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BonJan(水边看水),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3日00:41:35 星期一) 物理系系主任,兼职上海交大,我是很反对脚踏两条船的,现在更是脚踩几条船的,当然 如果他的“厚德”能载他的“物”,也无妨观察他一下,但一个系给他玩玩而已,而不是 让大家都有得玩。 其在国外大学个人主页http://terpconnect.umd.edu/~xji/对自己背景的介绍中,竟然都没有更新提及在交大是物理系主任,交大物理系一家之主哦,可是这系主任本人就是有多 个主人的哦。。。。 问题不在他,还是我们的国家,我们的头,允许这样。。。 Background: I got a Ph. D. in physics from Drexel University, had post-doctorial positio ns at 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 and Massachusetts Institute of Techno logy (MIT), was a junior faculty at MIT from 1991 to 1996. Since 1996, I have been on the faculty at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 I am a fellow of American Physical Society (since 2000) and a recipient of the 2003 oversea out standing young Chinese scientist award from the National Science Foundation of China. Since 2005, I am a Changjiang chair visiting professor (长江讲座教授) at Peking University. 【 在 Colloid 的大作中提到: 】 : 有一位,雷啸霖院士,不仅全职,也没有在别处兼职。 : 前年夏天,有人看到过70开外的雷院士脚架在凳子上(痛风)写Fortran程序。 : 社会上对于院士有各种说法,但我身边有一位真正令人尊敬的雷院士。 : 【 在 BohrII 的大作中提到: 】 : : 有全职院士吗(张校长以外)? : : 千人里哪些全职回来了?至少系主任肯定不是全职在国内的,嘿嘿,有次和我好友.. : : 季在美国的学生)一起吃饭,结果发现老季在我们后面一桌吃饭,席间大谈科学发.. : : ,听得我们无比汗颜啊 : : U. Maryland关于老季在交大兼职的官方说法: : : The position in Shanghai is part-time requiring Prof. Ji to spend : : approximately 1/3 of his time in China. As a result of this position, Pr.. : : Ji’s teaching load at Maryland has been reduced and his available time .. : : research in nuclear physics has been essentially unaffected. : : http://www.physics.umd.edu/tqhn/Progress2011-12.pdf : : U. Maryland是州立大学,教授作为州政府的雇员从州政府拿领到的薪水都是公开的 : : 老季12年在Maryland的薪水是$177,141.16 : : : 交大是国立大学,但季大主任教导我们,工资是个人隐私,是不可以打听的,甚至自.. : 工资应该是多少似乎也是不可以问的。 : http://bloximages.newyork1.vip.townnews.com/diamondbackonline.com/content/.. : (以下引言省略…) —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86.169.110.253]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BonJan(水边看水),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3日01:09:20 星期一) 交大物理系主任根据他本人的承诺,他一年的三分之一时间需要照顾到上海交大物理系, 其他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他原来的大学,基本不会影响到他在美国大学的教学科研。 但我们交大的学生呢,如果说我们的交大都是聘请这样的老师或系主任的话,可就悲吹了 。。。。 所以这样的交大学生,他出去毕业了,说还爱交大吗。。。。。爱交大对他们这样的竭尽 全力的投入培养他们。 学生对母校的爱,来自于老师们对他们的爱,而老师们对学生的爱和工作的爱,来自于他 们的领导(系主任)对他们的爱。 现在这样一个三分之一系主任,我不知物理学如何考证三分之一系主任,反而可以让学生 和老师感受100%的爱! 【 在 Colloid 的大作中提到: 】 : 有一位,雷啸霖院士,不仅全职,也没有在别处兼职。 : 前年夏天,有人看到过70开外的雷院士脚架在凳子上(痛风)写Fortran程序。 : 社会上对于院士有各种说法,但我身边有一位真正令人尊敬的雷院士。 : 【 在 BohrII 的大作中提到: 】 : : 有全职院士吗(张校长以外)? : : 千人里哪些全职回来了?至少系主任肯定不是全职在国内的,嘿嘿,有次和我好友.. : : 季在美国的学生)一起吃饭,结果发现老季在我们后面一桌吃饭,席间大谈科学发.. : : ,听得我们无比汗颜啊 : : U. Maryland关于老季在交大兼职的官方说法: : : The position in Shanghai is part-time requiring Prof. Ji to spend : : approximately 1/3 of his time in China. As a result of this position, Pr.. : : Ji’s teaching load at Maryland has been reduced and his available time .. : : research in nuclear physics has been essentially unaffected. : : http://www.physics.umd.edu/tqhn/Progress2011-12.pdf : : U. Maryland是州立大学,教授作为州政府的雇员从州政府拿领到的薪水都是公开的 : : 老季12年在Maryland的薪水是$177,141.16 : : : 交大是国立大学,但季大主任教导我们,工资是个人隐私,是不可以打听的,甚至自.. : 工资应该是多少似乎也是不可以问的。 : http://bloximages.newyork1.vip.townnews.com/diamondbackonline.com/content/..: (以下引言省略…) —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86.169.110.253]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luojiaxi(luca),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3日02:14:20 星期一) 交大很多这样的问题。 比如密西根学院的院长倪军也是兼职,尽管他很负责。 【 在 Colloid 的大作中提到: 】 : 我没有打算把这些话发到这里,既然转过来了,就再多说几句。 : 物理系经过几代人的建设,曾经是一个和谐,以人为本,共谋发展的系,是一个温暖.. : 家庭。物理系的绝大多数教职员工,不论能力大小,水平高低,都自觉自愿地为物理.. : 发展而努力。在学校没有投入的情况下,做出过重要贡献;而在985一期的一点并不&.. : 投入下,有了很大地平稳发展。物理系的教学也曾经在不断的改进之中。 : 但是,这一切都在最近几年被彻底打翻了,物理系的新任系主任在4年的任期内,同&.. : 系主任先后被辞职,几位对物理系的发展做出过重要贡献的教授被迫主动离开物理系.. : 人就是其中之一。物理系的大事,只有系主任一人做主。包括改名这样的大事,从一.. : 就有传言流出,直到六月份开会宣布,竟然不征求物理系老师的意见。据说,物理系.. : 两年没有开过教代会了。如此恶霸行径,出现在一个位于中国最发达的城市的一个中.. : 一流大学,简直不可思议。 : 一个系的主人应该是这个系的全体教职员工。但是,在物理系,系主任就是主人,可.. : 所欲为,全体教职员工,不仅不能实际上发表意见,甚至假装去征求一下意见,走个.. : 的事,都不肖去做。更有甚者,听说物理系的老师除了知道每个月卡上进了多少钱,.. : 不知道自己的工资和津贴是多少,因为这是系主任定的,而且保密。 : 据说物理系的教学也做了很多所谓改革,这些改革,既没有认真论证,也没有做过试.. : 直接就实行了。如此对学生不负责任,误人子弟,毁人不倦的做法,同样在这个恶霸.. : 任的高压下畅行无阻。 : 【 在 nwj 的大作中提到: 】 : : 马红孺老师微博: : (以下引言省略…) —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211.80.58.186] [回复本文][原帖] 发信人: Colloid(资深农民工), 信区: forum 标 题: Re: 物理系怎么了?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3年06月03日06:20:51 星期一) 【 在 BohrII 的大作中提到: 】 : 有全职院士吗(张校长以外)? : 千人里哪些全职回来了?至少系主任肯定不是全职在国内的,嘿嘿,有次和我好友(老 : 季在美国的学生)一起吃饭,结果发现老季在我们后面一桌吃饭,席间大谈科学发展观 : ,听得我们无比汗颜啊 : U. Maryland关于老季在交大兼职的官方说法: : The position in Shanghai is part-time requiring Prof. Ji to spend : approximately 1/3 of his time in China. As a result of this position, Prof. : Ji’s teaching load at Maryland has been reduced and his available time for : research in nuclear physics has been essentially unaffected. : http://www.physics.umd.edu/tqhn/Progress2011-12.pdf另外,我用珍藏在冰箱的一瓶纯正法国葡萄酒打赌,季主任在交大拿的薪水一定超过三分 之一。人事处能否做个证? 据说季主任还是北大什么中心的主任,每年工作几个月,薪水多少? : U. Maryland是州立大学,教授作为州政府的雇员从州政府拿领到的薪水都是公开的 : 老季12年在Maryland的薪水是$177,141.16 : http://bloximages.newyork1.vip.townnews.com/diamondbackonline.com/content/.. : : 【 在 wxwoods (woods) 的大作中提到: 】 : : 作为外人,看到物理系的师资力量感觉点原因,竞争不是一般的恐怖。那么多院士.. : : ,千人,杰青\\\ : : ……………..(以下省略) — “Quitters never win, winners never quit. But those who never win and never qu it are idiots.” David Brent “It is a miracle that curiosity survives formal education.” A. Einstein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117.135.142.120] ※ 修改:·Colloid 于 2013年06月03日06:23:01 修改本文·[FROM: 117.135.142.120]
Posted in 旧文存档 | Leave a comment

1976年,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 (1)

2010年,曾经写过一个帖子,简要回忆了1976年在河西的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http://www.66txw.com/forum.php?mod=viewthread&tid=23271&extra=
这个帖子是那个简要回顾的细化。已经快40年了,时间已经消磨掉了太多的记忆,也模糊了太多的记忆。因此,基于记忆的内容往往是不准确的,特别是在时间次序上,更容易前后错位。但一个个片段,往往又是精确的。我试着竟可能准确地理出一个时间顺序,把还记得的一些片段串起来。因为是个人回忆,所以总是以我为中心的。

1976年6月,经历了从小学到高中的10年学生生涯,从预旺中学毕业了。回到家,就立即开始了一个年轻农民的生活。先是夏收,收豆子,拔麦子,然后是修路,打(土拜)。这一年,出了几件事。一月份周恩来去世,并没有在这个小地方引起多少波动,然后是如火如荼的批邓反击右倾翻案风,虽然在学校里搞的轰轰烈烈,但乡下似乎也很少受到影响。由于文化生活的极度缺乏,毛泽东思想宣传队的演出还是很受群众欢迎的。进入9月份,大队得到消息,公社在10月初要组织一次文艺汇演,各个大队的宣传队将参加汇演。这一年从高中毕业的两位,我和另一位同学,也加入到了宣传队之中。9月初的几天,终于可以轻松的拉拉唱唱跳跳,无需繁重的劳动了。

9月9日下午,我们正在排练,大队副支书跑来通知我们,讲接到公社的通知,下午两点(?)有重要广播,注意收听。等到2点,收音机里开始放哀乐,然后广播了《告全国人民书》,毛泽东去世了。宣传队自然解散。按照公社的部署,大队设了毛主席的灵堂。第二天,全大队的社员陆续前往悼念。灵堂由大队的武装民兵守卫。那时候,大队的年轻农民都是民兵。民兵分为三类,一是武装民兵,全大队有10余人,队长由一位担任副支书的退伍军人兼任,配枪,有两支56式半自动步枪,几支三八大盖和几支79步枪。按照当时的规定,武装民兵可能随时紧急集合执行任务。集合的信号是三声炮响,而这三声炮是用当时防冰雹的炮来打的。第二类是基干民兵,包括了一个年龄段(大概是16-35)的所有贫下中农和可以改造好的地富子弟。第三类是普通民兵,大概是45岁以下的贫下中农和改造好的地富子弟等。9月9日晚,有一次紧急集合,武装民兵中的一位在炮响后一个小时还没有到达。然后,两位武装民兵前往这位的家中,发现他还在呼呼大睡,根本就没有听到炮声。这两位当场就缴了这位的枪,把其带到大队部。武装民兵队长当场宣布把其降为基干民兵。

9月10日上午,我和同村的几位一起去毛主席的灵堂悼念,到了灵堂,立刻就被宣布加入武装民兵,发了一支79步枪和5发子弹。原来,前一天晚上,领导已经决定由我替补那位被降级的武装民兵。灵堂设在小学的一个教室里。此后几天,我们十几个人白天持枪站在灵堂两边,保护灵堂,看一拨一拨的人来悼念,痛哭;晚上就拉几个桌子,睡在灵堂内。直到9月18日开完追悼会,撤了灵堂。追悼会之后,大队接到通知,要派一位理论骨干去县委党校参加培训,以宣传毛主席的丰功伟绩。我被大队选中去参加。几天后,我第一次到了县城,住进了县委党校,参加了长达三周的培训。这三周,党校的老师辅导学习了《告人民书》,《悼词》和一篇“按既定方针办”的社论。

培训结束后,在回公社的车上,遇到了初中时担任马高庄中学副校长,当时已经是马高庄公社革委会副主任的一位老师。这位老师和父亲是好朋友,在我读书时曾给予很多照顾。到公社下车后,他叫住我,说可能有一个机会,能够让我参加工作。他说他在县上见到水电局的领导,得知每个公社要配备一位亦工亦农的水利干事,他觉得我比较合适。当时,公社已经配备了农业干事,林业干事。这些干事每月有36元补贴,其中的21.6(60%)元要交给生产队,由生产队按照平均工分给计工分,14.4元作为自己的生活补贴。回到家后,一方面很兴奋,感觉可以离开农活了,但也觉得不大可能。大约过了20来天,正在为大队箍窑,有人从公社带来了县水电局的通知,让我10月28日到县水电局报到。拿到通知时,已经快要收工了,一起箍窑的几位说,最后一天干活了,得多干一点。我看了一下,正好有一个窑的胡基还没有上,我就说,我来把这个窑的胡基丢上去吧。然后,上去了一个人接,我开始朝上丢。期间,换了三个接的人,我则是一口气丢了一个大概5米长的窑的所有胡基,丢完之后,全身都湿透了,坐下来歇了一会,抽了一根自己卷的旱烟,结束了几个月的生产队劳动的生涯。

10月28日,我搭乘了一辆去同心的便车,背着简单的行李,下午3点左右到达县城。因为刚刚在县城学习了三周,对县城的各个部门的位置已经很熟了,下车后直接走进了水电局。水电局里好像只有二、三个人,蹲在院子里聊天。我给他们看了通知,这几位经过一阵商量,终于确定我应该去和草沟报到。他们告诉我等一会儿有一辆车去和草沟,让我跟着车去。听到和草沟这个地名,我大致明白了,也觉得很神奇。因为在出发前一周,我已经被大队确定为参加和草沟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的民工。本以为不需要去和草沟了,没想到换了个身份,提前来了。这一年,因为历经数年的引黄工程即将通水,县委决定在河西平田整地,修建水田。号称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从全县的各个公社调集民工参加。

在水电局的院子里等了大约二个小时,车来了,是给和草沟运送东西的车。驾驶室已经有人坐了,我爬上车厢,站在一个空着的角落,摇摇晃晃地被拉到了一个大院子。下车后,多方打听,终于找到了该去的地方—施工组。施工组由水电局的一批年轻人在两位老师傅的带领下构成,外加刚刚接到通知的,来自各个公社的水利干事。我去的时候,只有窑山公社的干事已经来了,这位来自窑山的干事叫马玉芳,看上去是一个女性的名字。

这个大院是同心县的五七大学的校园。五七大学的校园成为了会战指挥部,县委书记文力是总指挥,当时县里的几位领导:贾廷安书记,彭学伏书记,马成义书记都在这里。此后的两天,各个公社的水利干事都到了这里。水电局的两位老师傅,陈明耻和高登山,给我们布置了任务:每个人每天巡查各自公社的工地,检查和监督施工质量,解决施工现场的技术问题。然后,大概用了两个小时,讲了讲一些施工的技术要求之类。

Posted in 生活故事 | Leave a comment

本人在交大的第一次重大教学事故【来自 饮水思源】

发信人: Colloid(老马), 信区: PhysDept
标 题: 本人在交大的第一次重大教学事故(转载) 
发信站: 饮水思源 (2011年09月06日13:12:34 星期二)
【 以下文字转载自 forum 讨论区 】
【 原文由 Colloid 于 2011年09月06日13:11:50 星期二 发表 】
【 原文链接 】

今天上午,接到教务员电话,告知昨天开学第一天,有一门课本人没有去上。 作为20+年教龄的老师,当然知道此事的重要性。毫无疑问,这是重大教学事故。 二十多年的教学,本人从来没有出过任何教学事故。 但是,开学第一天的课我可是去上了呀,而且提前至少5分钟到达教室。 教务员告知,课程的名称是“计算物理”。 我有十几年不上“计算物理”这门课了,这绝对不可能!!!!!!

仔细回忆,总算想起来上学期查课程网页时,发现自己名下有一门“计算物理”课。当时 就立刻与教务相关的领导交涉,后搞清楚是致远学院的课程,似乎是因为任课教师为新引 进教师,报到手续还没有办好,先挂在我的名下。这似乎也不是大问题,挂就挂吧,新老 师办手续确实需要时间,理解。 上周末,为了确认,再查了一次课程网,我的名下只有我自己的“热力学统计物理”一门 课了。我自认为这门暂时挂名的课已经转到任课老师的名下了。 没想到,竟然就出了大事故,本人似乎要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又似乎完全没有责任!! !!!

而刚刚得到的消息又是出人意料的好玩:这门课已经在上课的前两天,星期六被取消了, 因为时间紧急,还没有来得及告知查课的领导。 无论如何,这个重大教学事故是出过了,我的人生也就似乎是更加丰满了一点:出过重大 教学事故了。

— “Quitters never win, winners never quit. But those who never win and never quit are idiots.”
David Brent

“It is a miracle that curiosity survives formal education.”
A. Einstein
※ 来源:·饮水思源 bbs.sjtu.edu.cn·[FROM: 202.120.52.12]

Posted in 旧文存档 | Leave a comment

遭遇另类的科学家

注1:自1978年初入南京大学物理系始,即开始物理学的认真学习与研究,至今37年有余,虽发表文章百余篇,但无一能够拿出来炫耀。显然不是一个成功的科学家。

注2:在近30年的研究过程中,从各种渠道获得过数次官方资助,但大部分的研究并没有申请资助,往往一时兴起,想出一个练习题,算上一通,看看好像没有人算过,也就拿出去发表了。有一些被审稿人痛批为胡说八道,胡思乱想;也有些被认为是没有发表价值;这些或通过据理力争最终发出去了,或自我感觉审稿人说的似乎在理,就留下了。大体而言,被拒而没有发出去的文章大约有发表了的文章的三分之一左右。还有一些,做完了,发现有人做过了,也就留下了;或者做完了,自己感觉不值得拿出来,也留下了。这一类的总数比发表出去的稍多一些。据说民科的特征之一就是成果得不到发表,而我的成果的一大半都没有发表,所以似乎也可算作是民科。

在过去的二十几年,曾经和几位自认为做出重大成果或认为物理学这一块或那一块错了的研究者打过交道,这里追记几个印象比较深的,留作资料。我不想把这几位称作民科,因为每个人情况不同,不足以提炼出能作为民科特征的共同点。但他们确实不能算作正规的科学家,且称其为另类的科学家吧。这里的另类没有贬义。

最近,在科学网见证了一位我认为可以称之为民科的博主。这位博主的博文和其后的评论与回答基本上提供了一个我的心目中的民科的标本。

研读宇宙斥力理论,终不得要领

在读大学的时候,大约大一下或大二上,一日中午,下课后回到南园直奔三食堂,在食堂门口有一中年人(也许30来岁)在散发一本小书,我也赶快上去抢了一本,书名是《宇宙斥力理论》。作者的名字已经忘了。这本书我保留了很长时间,好像是在1988年研究生毕业,离校理东西的时候才扔掉的。

在拿到这本小书的差不多大半年时间内,我曾经多次试图去读懂这本有很多公式的小书,甚至一遍仔细地一面试图理解书中文字的意思,一面把书中的公式推导出来。但终于没有读懂。那一阵,自尊心颇受打击。

朱灿生理论横空出世

大概是大二或者大三的时候,南京大学突然出现了一件轰动的大事。天文系一位名为朱灿生的老师,在文革中的劳动改造期间,一边劳动,一边探索,通过分析月球的运行规律,建立了一个无所不能的物理学理论。在一个学生组织的精心安排和组织下,朱老师在学校做了几次讲座。我听过一次。

大体上,朱老师似乎认为量子力学等现代的物理学都是错的,他建立了一个更好的理论。印象最深的是朱老师在讲座中说,用量子力学算激光,用计算机也算不清楚,用我的理论,只要会打算盘,就能算出来。朱老师的讲座,特别有激情,有相当大的煽动性,一批年轻学子往往听得热血沸腾。讲座结束,很多人围着朱老师问问题,讨论,久不散去。那次听到的具体内容已经忘光了,只记得好像朱老师为氢原子建立了一个立体的能级结构,然后告诉我们,量子力学只能算出简单的能级,而他的理论中,能级是立体的,…。

当时,物理系和天文系确有几个同学受朱老师的影响,拒绝学习量子力学课,而是跟着朱老师做研究。这几位同学在后来毕业时,因为必修课未修,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

那个时候,校园的讲座比较多,同学们也特别用功,赶着听各种讲座。同样是天文系的陆埮老师也做过几个讲座。在比较了朱老师特别富有煽动性的报告和陆埮老师一脸严肃,没有废话,条例特别清楚的讲座后,直觉朱老师的理论可能不大靠谱,于是没有再去听。后来,物理系的几位教授和天文系的几位教授与朱老师有过一次交锋–好像是公开辩论。我曾经听到过物理系的两位教授在谈起此事时大发雷霆,直指朱老师胡说八道还误人子弟。

那是一个热火朝天的时代,人体特异功能,耳朵认字是当时的热潮之一。朱老师的理论的卖点之一就是对于耳朵认字的解释。过了一段时间,可能是由于物理系和天文系的若干教授的强烈反对。朱老师的公开讲座好像停下来了。但他的研究大概没有受到太多影响。现在,30多年过去了,当年强烈反对朱老师的几位教授,有的已经去世,有的在安度晚年;因朱老师而毕业受到影响的几位同学,现在也应该年过半百了。朱老师应该年龄很大了,或许正在安度晚年,也许已经驾鹤西去。无论如何评价朱老师,他在那个时候,在南京大学留下了一道痕迹。

傅信镛擒妖

1988年初分配到上海交通大学工作,报到不久,在理论物理教研室十几个人共用的办公室遇到了同是理论物理教研室的傅信镛老师,他和我讨论很长时间(大概有3小时以上)的热力学第二定律。显然,傅老师对于热力学第二定律及相关的一些内容有过很刻苦的钻研,理解的也很透彻。同时,傅老师也给我介绍了关于Maxwell妖以及他的看法。结论大概是Maxwell妖是存在的,他要去找到并抓出这个妖。

后来,从其他老师处陆陆续续了解到,傅老师原是徐汇中学的物理老师,因对Maxwell妖特别有兴趣,设计了若干个实现Maxwell妖的方案。其中之一是利用两个并排的金属片,外加一个磁场,一个金属片发射的热电子中能量高的一部分因磁场的作用会落到另一个金属片上,最终在两个金属片之间建立起电场。如果从两个金属片引出导线,并连接负载,就可以对外做功,从而实现了从热(环境的热)到功的转换。这个方案如果成功,显然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傅老师带着这个方案,拜访了不少物理学家,包括王竹溪,郭敦仁,钱伟长等人。大多数人对他的方案不看好或直接予以否决,王竹溪曾经给他仔细讲解热力学第二定律及其背景,指出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结果是不可能的。但也有少数专家对他的设想给予支持和鼓励,其中对他影响最大的是钱伟长和方俊鑫两位教授,在这两位的支持下,他获得了1000元的经费,同时也调到了上海交通大学做实验来验证他的结果。

傅老师设计,并在某电子管厂加工了若干个封装了两个金属片并引出导线的真空管,并在磁场下做了测量,似乎是测出了电流。但是,他的管子里面好像还封装了用于对金属片加热的装置,因此,这个测出的结果并没有得到认可。1000元很快就用完了,傅老师没有得到后续资助。但他并没有放弃,曾经花过一段时间学习英文,打算去美国做这个研究,但似乎没有找到能资助他的地方,不过傅老师的英文还是大有长进的。在交大,开始给他安排的是热学课程,因为他对这一块最熟悉,但后来有老师发现他在课堂上大讲他的看法,对热力学第二定律太多批评,认为很不合适,就让他改上理论力学课了。作为同事的十几年中,傅老师好像一直在设法做实验,也似乎一直没有成功。

再后来,傅老师退休了。退休后在一些民办大学教物理,赚了些钱,于是,他又开始自费做实验了。这一次,他的管子里没有加热设置,完全处在环境温度下。磁场改用一块永久磁铁而不是电磁铁。最关键是买了一台灵敏度很高的电流计。终于在制作出的若干个管子中找到了一个有电流输出的管子。然后,已经年过70的他,背着他的管子,电流计,磁铁,在多个地方做演示。我也为他安排在交大物理系做了一次演示,但遗憾的是来看的人很少,好像不到10个人。印象中,电流表指示的输出是稳定的;电流的大小随磁铁离开管子的距离变化也很清楚;磁场反向时,电流也反向。当然,电流的绝对值非常小,似乎是在几十或几百个fA(十的负十三次方)。傅老师认为他的结果完全证明了Maxwell妖的存在,从而实现了从单一热源获得能量并对外做功。但是,也有一些看过演示的人有各种疑问。我曾经建议他把这个实验结果认真总结一下发表。后来,听说傅老师到处演示,试图说服大家接受他的结论。

那么,傅老师的这个结果到底应该如何看?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疑惑。他的系统已经很简化了,系统包括了一个真空管和封装在里面的两个金属片,一块磁铁。然后,这个系统似乎是从单一热源(环境)吸收热量,并以电能的方式放出(如果把电流计作为负载)。但是这里有几个问题:1,这个实验结果是否是真的?因为没有人重复过他的实验。事实上,这个实验并不难,但确实没有实验家去重复。2,这个结果如果是真的,是否违背了热力学第二定律?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是一件大事,这是因为建立在两个定律之上的热力学能够给出很多很一般的关系,这些关系与现有的实验事实都符合。特别是,历史上制造永动机的所有的尝试,都还没有成功过。其实,有一些看过演示并相信其结果的老师和学生也认为不会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但这些人的解释不尽相同。

这里面其实有一个很大的实际问题,输出的电流太小。如果把它作为一个电流源,外接一个电阻为200欧(如发光二极管)的负载,其输出功率大概是十的负二十次方瓦的量级。从而完全没有实用价值。我想这也许是实验家没有兴趣去重复的原因:一方面完全不具备实用性,另一方面相信不会有违背热力学第二定律的事情发生。

我个人当然对这个身边发生的事情应该有一个态度。我的认识是:1,傅老师不可能故意造假。尽管他在这个问题上过于执着,且千方百计的要得到这个想要的结果,但不会通过蓄意造假去获得;2,傅老师的实验结果确实和热力学第二定律相违背;3,最重要的一点在于,热力学第二定律并不需要在他这个系统中成立,更明确一点,这个实验和热力学第二定律完全不相干。理由在于,如果根据他测量出来的电流的数字反推回去,我们可以发现,在他这个差不多10厘米尺寸的装置里面,在某个时刻看上去大约只有几十个电子在两个金属板之间转移。对于几十个粒子而言,谈论热力学第二定律是毫无意义的。热力学第二定律说的是宏观的热力学系统!如果推论多个傅老师的装置合起来可以达到可观的电流输出的话,那么大概需要几千万个这样的装置组合起来才能加出毫安量级的电流!

傅老师几十年来坚持不懈的努力去证明Maxwell妖存在(也就是否定热力学第二定律)。最后的结果对他个人来说,是大致上满意的,他自认为已经完全做到了。但是,认可他的实验结果的人有一些,但认可他的结论的人很少。傅老师已经七十多岁了,精神和精力都还很好,他一定会继续演示,继续试图说服大家接受他的结论。
杨本洛:三百年的物理都是错的

上海交大有两个主要校区,一个是徐家汇校区,另一个是闵行校区。目前学校的主体都在闵行校区了,但有很长一段时间,物理系的研究生在徐汇,本科生在闵行。我在两个校区都要上课,因此经常坐校车来往于两个校区之间。校车开行大约一小时,这是一个相当好的传播八卦,认识朋友的场所,特别是在没有QQ和微信的年代。

有一次,我边上坐了一位瘦瘦的老师,看上去很精明干练。他问我哪个系的,我说物理,他就开始和我讨论起物理来了,好像是问我如何看待Prigogine,我大概是说Prigogine做了很不错的工作,建树很多,但有时候把一些物理概念外推的太多,…。他也许是从我这里听出了对于Prigogine的不敬(?),一下子就兴奋起来,说他第一次听到有物理学家对Prigogine这样说,他原来听到的都是对Prigogine的膜拜,…。然后,他就开始讲他的对于物理学的看法,大致上就是数学处理不严格,逻辑体系有问题,Blablablabla…,我基本上只能听着。终于有机会讲话了,我说,对于理论物理的题目而言,第一重要的不是严格,而是先试着算出个数字来,去和实验结果比较看能不能对得上。他立刻打断,说物理学的根本问题就在这里,不讲逻辑,只凑与实验符合,blablabla….。车到站了,他很客气地告别,说讨论的很高心,希望下次再讨论,互道再见。

过了几天,与住在同一小区的一位做流体力学的老师说起此事,这位老师告诉我这个人肯定是杨本洛,是他们系的老师。然后说了一些他的情况:江苏某个学校硕士毕业后留校,研究流体力学,认为流体力学的几个什么理论是错的(这个老师告诉我了,我确实不懂,也没有记住,好像其中一个是边界层理论?),然后就找力学界的人,写文章,但力学界的人都不认为这些理论错了,文章也发不了,也申请不到研究经费。因为在那个学校教《工程热力学》,又发现热力学的一些问题,于是又开始热力学的研究。因为没有经费,工资又低,虽是理论研究,但也要买书,查资料,到处跑找人,…,搞的家徒四壁。在这个过程中,虽然没有能够发表文章,但把研究的结果写了数十万字的书稿。后来,上海交大一位做传热学的老先生知道了这个人,深受感动,在老先生的强烈建议下,杨本洛调入上海交大,当时学校主管科研的常务副校长批给他一笔数额很小的经费,支持其研究。

再后来,就不断听到杨本洛教授的一些事情,大体上是他已经从流体力学,热力学进化到整个物理学了,而他似乎发现从牛顿力学到量子力学的三百年的物理学都有严重的问题。由于种种我所不知道的原因,虽然杨本洛得到了校长(即前面的那位常务副校长)的大力支持,但他在他所在的系似乎受到了一些压制。例如,他开的一门研究生课,专门讲他的流体力学和热力学研究,但没有研究生选这门课,杨教授发现是这个系的导师们都反对自己的研究生选,等等。

于是,校长召集了一次沟通会,把杨教授,其所在系的领导,物理系的领导和几个教授,以及交大学报的主编,出版社的主编召集在一起,商量能否把杨教授调到物理系,为他成立一个研究组,理由是他的研究与物理学的关系更紧密,同时商量如何支持杨的文章的发表问题等。会议开始,先请杨教授给物理系的教授介绍一下他的近期工作。我是物理系参会的一员,当时,他介绍的工作是他发现Maxwell方程是错的,印象中他好像开始时说Maxwell引入位移电流的逻辑上有问题,等等。我当时打断他,说引入位移电流的逻辑有没有问题不重要,现在已经有了这一套方程,你可以不用管方程是怎么来的,只要方程解出的结果都和实验符合就可以了。他接着说,因为逻辑上的错误,导致位移电流的符号错了,位移电流的符号应该翻过来,…。我当时年轻气盛,立刻反驳,告诉他绝对不可能,因为如果位移电流那一项的符号反过来的话,就不可能有电磁波的解,而电磁波的存在难道也要否定?当时,好像是把杨教授给冲懵了。不过,他没有激动,还是很从容地继续要说Maxwell的逻辑错误。校长看到这个状况,就没有让杨继续讲下去,说看来这个方案不现实,在另一个系,还没有当面吵架,现在当着校长的面就吵起来了,杨本洛到了物理系肯定会有更多问题。杨本洛调到物理系的设想就此终止。然后就散会了。我们走了之后,他们又商量了出版事宜,结论是请杨把他的成果整理成文,交给学报,由学报按照正常途径送审。同时,把书稿交出版社,由出版社找专家审读后出版。

发表文章和出版书的结果是:文章没有送审,因为杨教授提交到学报的文章非常长,而且不规范,且又拒绝按照学报的规范(其实也就是所有科技期刊的格式规范,如文章的长度限制,格式等等规定)修改。书稿之一送给了物理系的一位老教授审阅,当老教授看到其中一节说Lorentz变换不构成群,因而狭义相对论连理论都不是时,大为光火,写了个彻底否定的意见交给了出版社。这位老教授后来给我说到此事时还很激动,“竟然说Lorentz变换不能构成群,简直是污蔑物理学家的智商!”,我当时好奇,问这位老教授杨的书中有没有论证,他说,有一堆公式,但他没有看,如果那一堆公式论证了Lorentz变换不构成群的话,那些推导肯定是错的。不过,这套书后来由交大出版社出版了,校长还写了前言。我随后也失去了好奇心,至今不知道杨教授论证Lorentz变换不构成群的过程错在何处?

在交大换了校长后,杨本洛教授就失去了支持,年龄也到了,退休了。
陶宗英教授大战量子力学

陶宗英教授研究生毕业于复旦大学数学系,分配到上海交通大学数学系工作。他的硕士论文好像就是关于挑战量子力学的。到交大后,他发现了两本量子力学的教课书对于一个量子力学最简单的问题,一维无穷深方势阱的处理不同,给出的答案也不同。这两本书一本是Landau的量子力学,另一本是Pauli的量子力学。Pauli和Landau都是著名的理论物理学家,诺贝尔奖获得者。由此出发,陶宗英得出量子力学本身一定是错误的结论。他的理由很简单,两个诺贝尔奖获得者对同一个量子力学问题给出不同的答案,那么量子力学一定是错了。

我曾经仔细看过这两本书对于这个问题的处理。求的是基态的动量分布,Landau的书按照量子力学的标准方法,先解出基态波函数,然后把基态的波函数用动量的本征函数–平面波展开,求得动量的分布;而Pauli则只看阱内的波函数,因其为一个左行和一个右行的平面波的叠加,直接得出动量的分布是两个Delta函数之和。如果势阱的宽度足够大,Landau的结果趋于Pauli的结果。严格说来,Landau是对的,Pauli的不对。因为Pauli没有考虑阱外的波函数(应恒等于0),但动量的本征函数是定义在全空间的。在实用上,这个问题大概在粗略考虑一块材料对于电子的约束时,可以作为一个模型。在这类问题上,因为阱的宽度是宏观大小,可以看作趋于无限大,两个结果是完全一致的。陶宗英坚持认为是量子力学本身的问题导致了这样两个不同的结果。

接下来的进展和很多类似事件非常相似。陶写文章,审稿通不过,或者不送审,直接拒稿。于是,他开始在校内做了数次报告,每次都亲自发广告,贴海报,希望争取学生。同时也通过找领导,找媒体来扩大影响。当时,上海交大校报的主编,同时兼文汇报通讯员非常同情和支持他,在校报上发了几次陶宗英的文章,每次都被物理系的研究生写文章反驳。来来回回讨论了几次。不过,物理系的研究生和其后面的老师的反驳其实并不是干净利落,他们反驳的核心是说Landau和Pauli都对,Landau和Pauli用的是不同的边界条件,即Pauli用的是周期性边界条件,这是固体物理中常用的处理技巧。但陶宗英坚决不认账。所以,对于物理系的学生和老师而言,这个问题是清楚的,但他们总是不愿意说Pauli不对。这个事情的高潮是校报的主编以文汇报通讯员的名义写了一个交大老师挑战量子力学的报道,刊登在文汇报的头版,这张报纸又被在交大的多个海报墙,橱窗内张贴。

中科大的张永德教授在他的量子力学教材中专门写了这个问题,也批评了陶宗英的一些特别夸张的说法和文汇报的报道。我认识陶宗英,且多次闲聊,也交流过这个问题。实际上,陶宗英对于这个问题是明白的,但他确实认为量子力学有问题。之所以非常夸张的提出这个问题,是因为问题很简单,而且涉及教课书和诺贝尔奖获得者,所以便于炒作和引起重视。他的目的,是希望由此获得支助,招一批人和他一起去花时间质疑量子力学。当然,这个目的并没有达到。在私下,与陶宗英的交流还是很容易的,而且他也能听得进不同意见,但是,他也非常坚持量子力学是错的。陶宗英退休后,没有继续做这些事情,而是在过一个退休老人的生活。
各路大侠过招,指东打西

2011年,上海市科协原副主席,现任老科学家协会会长陈积芳先生打电话给我,商量一件事情,我当时是上海市物理学会的秘书长。大致情况是,有一位来自崇明(或奉贤?)的退休的中学物理老师(名字想不起来了)做了一个实验,实验结果与相对论的推断不一致,然后就找领导,找媒体要求鉴定他的结果,认为他推翻了相对论。然后,某个领导(我没有问是哪个领导,他也没有告诉我)批示让科协来处理此事,科协请他来做。为这个事,不知是哪个机构支助了一笔不小的经费。他让我帮他出个注意,如何做比较好?我问他有什么打算,他说请几个专家,开个研讨会,请这位老师讲一下,再讨论讨论,如果能做个结论最好,做不了结论也行。

按照我的经验,如果这样做,根据请的专家的不同,或者吵的不可开交,而且是各说各的;或者专家一言不发,听完就走路。做结论不大可能,如果彻底否定了,这个老师可能当场气晕过去;而要专家们做出个肯定的结论,也肯定不可能。我建议他把这个会扩大一下,把那些经常找他们的,做了一些自认为不错的研究又得不到重视的人请一些来,每人安排半个小时介绍其工作,每个报告后面安排一点讨论。开完会或开会前找个领导,或直接由他讲几句无关痛痒的话,这样,我估计就能交帐了。我同意参加这个会议,但最好不发言。

然后,陈先生就组织了这样一个会,把我,还有上海技物所的一个研究员作为专家请去参加,同时作为专家的还有几个人,其中之一是从北京请来的一个姓范的老先生。会开了一天,这个中学老师讲了一个多小时,大致是说用一个医用的加速器打出来的电子做实验,发现不同能量的电子在一个固定磁场下的回转半径相同,然后通过量热学方式测量,动能也大致相同。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测量的就是相同能量的电子。后来,有一位来自北京,似乎是做过加速器技术的老先生问他的不同能量是如何确定的,他说加速器上有能量调节的开关。这样,我几乎可以肯定他用的就是同一个能量,要么加速器的调节开关坏了,要么是他根本就不会调能量,这位老师也做了一些分析,遗憾的是里面有明显的错误,例如,有一处一个简单的求导数也算错了,这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坐在下面的一位老先生指出了这个错误,休息时,我特地看了这两位老先生的胸卡,北京那位的名字想不起来了,指出求导错误的就是科学网的张操博主。讨论没有结果。其他人每个人都展示了他们自己的研究。在整个过程中,发表评论最多的是北京来的那位姓范的老先生,老先生口若悬河,居高临下,发表了不少高论,不过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内容。我和技物所的那位研究员坐在一起,后来就一直在说悄悄话。去的时候,还担心万一要发言,不知如何讲,讲什么。后来发现担心完全多余,参会的各路大侠发言非常踊跃,虽然绝大多数人没有听懂绝大多数发言,但讨论之热烈,发言之积极,比我参加过的大多数学术会议要好得多。会议开了一天,陈积芳会长晚上又宴请了参会的各路英豪。我编造了个理由,没有参加晚宴。
找上门的壮士们

1,甘肃来的老者

大概10余年前,2005年左右,我接待了一位来自甘肃的上海老先生。这位老先生当时大概有70岁以上了,穿着有点土气,看不出上海老年人的气质。他告诉我年轻时从上海到甘肃某个厂工作,最后做到工程师,退休后在当地生活。这次是回上海看女儿和外孙等,顺便和上海的专家交流一下。他当时提出了一个问题,光子是否存在?我回答当然存在。然后,他说,光子的速度是光速,对吧。光速很快,但是,光子打到我们身上,我们为什么感觉不到呢?我说,光子的动量太小,所以给予我们的力太小,感觉不到的。他说,比如一粒米,很小吧,速度如果比较大,打到人身上也是很厉害的,光子的速度如此之大,怎么就能感觉不到呢?于是,我大概花了半个小时给他解释光子的动量为什么很小,然后又算了一下一粒米在一个很小的速度下的动量和一个可见光光子的动量,让他看这两个数字的巨大差别。他看上去是非常认真地听完了我的解释,说了一通很客气的感谢的话,然后又回到起点,说光子的速度这么快,打到身上没有感觉,这肯定不对。然后,他说,我认为光子一定是不存在的。我很无奈,也有点火,我说,给你仔细解释了半天,也把数字算出了,你怎么还是说不通呢?老先生听我说完了,又说了几句抱歉之类的话,还是说怎么可能感觉不到呢?然后站起来,从包里面掏出两张报纸上一小块的复印件,好像是他们当地的一个什么晚报,报道的是某某工程师经过多年研究,发现光子并不存在等等。他把这两张纸很郑重地交给我,请指教等等。我们就这样告别了,我把老先生送到办公室门口,他一再不让我送出门,说了不少感谢之类的话,慢慢地走了。我在办公桌前坐下来后,把两张纸拿起来,想扔进废纸篓,但不知为何又没有扔,放在了办公桌上。这两张纸在我的办公桌的一个角上放了很久(可能两三个月之久?),最后,还是进了废纸篓,在这段时间,我也没有再去读一下上面的文字。

2,张校长之问

2008年年底,在上海市物理学会年会上,上海交通大学校长张杰做了一个报告,讲到了能源问题,介绍了ITER项目。第二天,有一位号称某个公司的老总来找我。他先找到系办公室主任,系办主任可能被他的气势给迷惑了,就打电话给我,说一个什么能源研究所的领导希望见面,探讨合作事宜。在系办主任的陪同下,一位西装革履,身材高大笔挺的中年男子,带着一位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也许是秘书),来到了我的办公室,先给了我一张名片,名字已经不记得了,印象中名片上印的是国防科工委什么中心的副总工程师,什么研究所的所长。然后坐了下来,开口就说,我解决了张校长之问。我当时一头雾水,完全不知道张校长之问是什么,只好先请教。他说,昨天的会议上,张校长的报告中提出的能源问题,我有办法解决。然后,他对着我侃侃而谈了一个多小时,说实在的,除了他说他解决了什么重大问题,得到那些专家,领导的重视之外,别的东西我完全没有听懂。快结束时,他说,他解决了冷核聚变的问题,这就回答了张校长之问。我当时的身份是上海物理学会秘书长,又是物理系的副系主任,有点无奈地听完了这一切。在介绍的过程中,他先后拿出额若干份印刷精美的资料,介绍完之后,把这些资料留给了我,并希望能转交张校长,然后就起身告辞了。送走之后我发现他并没有提出合作之事和其它要求。

大约一周之后,他又一次来到我的办公室,这次没有通过系办,直接找来的。来之后,就问我对他的资料看了之后,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我只好说大致翻了一下,没有看懂。这基本上也是实话,我确实在他走后花了十来分钟把他留下的几份资料浏览了一遍,没有看出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他这次直接了当的提出了要求,希望我引见他与张杰校长见面,探讨他的研究所和交大合作开发冷核聚变事宜,造福中国人民,彻底解决能源问题。他在谈话中表达了因为上海交大是一个一流大学,张校长领导有方,很有远见,所以他才考虑与交大合作云云。我当时表达了两点:1,我不认可冷核聚变,最早报道的犹他大学的冷核聚变,我从一开始就是怀疑的,所以,在这一点上,我完全不认可。除非你有别人也已经重复了的实验结果,否则,我肯定不会认真对待;2,我也不认为张校长对这个合作有兴趣。而且校长要处理的事情很多,很忙。没有必要探讨了。对此,他表示遗憾,并表示他会考虑通过其它途径安排与张校长的见面。然后就告辞了。

此后,还给我打过2、3次电话,我每次都表示了相同的意见。再后来就没有联系了,好像也没有能够见到校长。
3,一位农民工的拜访

2010年的一天,一位大约30岁的小伙子闯入我的办公室。他在我们那一层楼挨个儿敲门,那天上午,其他老师都不在办公室,只有我的办公室门开着。小伙子来自四川农村,在上海的一个工地上打工。高中毕业。他说对物理学很感兴趣,对于宇宙的构成有很多想法,把这些想法都写了出来。他拿出一叠大约有20-30张纸,从上面拿了一张双手递给我,这是一页纸的介绍,是彩色打印的。然后掏出一个U盘,要把他的作品拷贝给我。他很抱歉地表示,因为经济困难,无力把作品打印出来送给专家,只好拷贝。我拷贝了下来,是一个很大的Word文件,打开后,发现有文字,彩图和很少的公式。文字使用了各种不同的字体,以及不同的颜色,看上去有点眼花缭乱。整个文章有150页左右。封面就是那张彩色打印的纸,有他的姓名和QQ号,以及一些其它介绍。

确认拷贝成功后,他很腼腆的说这些东西可能都不对,请老师看看,多提意见,同时也希望替他保密,他怕他的想法被人剽窃。我问他结婚了吗?他说结了,有一个女儿,3岁了,老婆和女儿都在老家。我问,你寄钱回去了吗?他说每个月都寄的。我当时有点感动,答应会看一看。然后把那张彩打的纸还给了他,告诉他有电子版就行了。他把那张还回去的纸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小伙子走了以后,我开始看他的这个作品。但非常可惜,在看了两页之后,实在看不下去,这位小伙子的语文学得显然很差,表述的非常不清楚,再加上他自己未加定义制造了不少名词。根本看不清楚他在说什么。我写了一段话,大概是建议他不要花时间和精力做这个事情了。写好后,又觉得发给他不合适,最终也没有发。现在,那个文件和我写的那一段话也许还在我的某个备份的硬盘上。

4,霍金错了!

还是2010年,一日,办公室来一位50岁左右的男子,看样子像是推销什么东西的。一走进来,就说,你是理论物理的老师吗?我说是,他说,我告诉你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霍金的大爆炸理论是错的。我说,大爆炸理论好像不是霍金的,错了也有可能吧。他很惊奇地看着我,说,霍金错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这么淡定?说完,似乎对我的几个大的书架发生了兴趣,眼睛在书架上扫了几遍,一边扫一边说,你这都是外文书啊,怎么没有时间简史啊?我的书架上确实有一本原版的时间简史,不过我自己当时也没有找到。然后,他问,你真的是理论物理的老师吗?怎么连霍金的时间简史都没有?这里还有谁是理论物理的老师啊?我说这层楼都是,于是他出去敲开了隔壁的门,进去了。后来,就听到了隔壁的青年教师和他热烈辩论大爆炸理论的声音。我难得地把办公室门关上,开始感受被质疑是否为理论物理老师的滋味。
5, 被拒的的来访者

可能是2009年的某一天,午饭时与系办主任碰上了,他说,我昨天给你挡了一个挑战者。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有一位石油大学的教授博导来找物理系的领导,他问是什么事情,来人说是关于推翻相对论的事情。于是,这位办公室主任便与这位挑战者周旋了一阵,然后说系领导们都在参加一个活动,全天都不在。把挑战者送走了。

此事本来就这样过去了,但大概一年后在中国物理学会理事会议结束了所有议程,主持人宣布散会时,一位50多岁的男子走上主席台,请大家等一等,我以为是会务要安排什么,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离开的脚步。这位男子开始发表演讲,开口就说,诺贝尔奖就在这里,然后开始说什么辩证唯物论,牛顿力学,相对论,… 参加会议的理事们大约停留了几十秒,又都开始向外走去。我坐在后排,离门最近,也是比较早走出来的。坐我边上,和我一起走出去的一位老师告诉我,此人是石油大学的,物理学会的很多大会上,他都要求作报告,如果拒绝了,他就会自己冲上来讲。我立刻联想起那个挑战者可能就是这位。

Posted in 物理人物 | Leave a comment

南京和南昌

关于南京和南昌,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一件真实事件:我在香港科大访问时,南京大学一位教授也去香港科大访问,中间去深圳看望女儿,第二天再去香港时,在罗湖被拒绝出境,而且不给解释。老先生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直接被拒了。然后,老先生换一个队,再排,一个小时后,眼看着排在前面的人一个个都出关了,到了他这里,又被拒绝出关,而且绝对不解释。老先生出去吃了午饭,想想没有道理,第三次又走进出境大厅,此时人少了一点,排了大概半个小时,又一次被拒出境,老先生同窗口内的人理论了几句,被外面值班的警察劝走了。这次,老先生确认是出不去了,又回到了女儿的家。吃完晚饭,打电话给我,简单告诉出境被拒,打算回南京了,让我告知科大的系主任,并委托我下次去深圳时把他的东西带过去,交给他女儿。我们几个人便鼓励老先生晚上再试一次,在闭关前人少的时候去,问清原因。
晚上,老先生第四次到达出境窗口,不出所料,里面的人看了一下他的通行证,便退了出来,说不能出境。老先生再次问为什么,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能出境。然后,老先生又一次和里面的人理论起来,而且强烈要求他们的领导出来解释。于是,值班的小伙子盯着老先生,问:你叫 XXX? 答:是的,我叫XXX。问:62岁?答:是的,62岁。 问:家住 江西省南昌市南京西路? 答:不对!住 江苏省南京市北京西路。 小伙子再仔细盯着老先生看了一会,说,把证件给我。 老先生赶快把通行证递了进去,小伙子拿着通行证,仔细翻看了一遍,再翻到照片页,眼睛在通行证,老先生和窗口内部边上的墙上来来回回扫了几遍,然后翻开通行证,敲了一个章,退了回来,说,可以过去了。老先生二话没说,拿起通行证,快步向港方的入境处走去。

Posted in 生活故事 | 1 Comment

预旺城的馆子,同心城的汉民食堂

在我很小的时候,也许5岁到8岁之间吧。逛预旺城是一件很大的事情。

预旺城是那一带的经济中心,每逢农历的三、六、九,是预旺的集,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来赶集。

那时的预旺城有两个商店,一个是百货商店,主要是卖布,热水瓶,搪瓷碗,搪瓷缸子,笔墨纸砚,香皂毛巾,香烟火柴等等日用百货;另一个是杂货店,主要卖铁锨,锄,犁铧,斧头,锤子,铁钉等等。

有一个市场,每当逢集,市场上摆满了东西,主要是蔬菜,以及每年某个时段会有卖桃子,杏子等当地水果的。还有卖背斗,扫帚,草帽,笤帚,簸箕,筛子等等。市场上还有一块地方是卖羊,猪娃子,鸡,兔子等的地方。

预旺城有两个卖饭的地方,一个靠近鼓楼,习惯上称之为食堂,是清真的,主要卖烩面和油酥馍;另一个在鼓楼以南大约200米处,习惯上称之为馆子,卖猪肉,最有名的是卤猪肉。馆子的老板兼首席厨师姓刘,人们称 其为刘大师。似乎那个食堂是国营的,这个馆子是私营的。我记得曾经在馆子里吃过一次猪骨头,是母亲带我去外婆家路过时,好像买了一点卤猪肉作为礼物,然后给我买了几块骨头。骨头上肉已经很少了,刘大师先把骨头称了一下,让我啃,把比较容易啃掉的肉吃了,交回去,再称一下,两次之差就作为肉的分量算钱,然后,再把骨头还回来,还可以继续把剩下的难啃的肉慢慢啃完。那时候,奶奶喜欢赶集,每次都要带上我,其实我很不愿意去,但是,每次赶集,奶奶都会在食堂买一个油酥馍,她只吃很少一点,大部分都会给我。为了那大半个(差不多就是整个)油酥馍,每次还是跟着去了。

后来,馆子就不开了,是何时,因何原因关门的,完全不知道。也许与文革有关,也许是别的原因。关门的时间应该不会晚于1968年。我在1974年到1976年期间在预旺读书,那时候食堂还在,似乎在那两年期间再也没有去食堂吃过东西,而且好像油酥馍也不卖了。在这期间,预旺城的集好像也没有原来那么热闹了,不过各种买卖还是存在的。

1978年离开老家去南京读书,每年夏天都会回去。预旺的集还在,而且热闹了很多。卖猪肉的馆子没有恢复,市场里买卖猪娃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好像市场里面不能卖猪娃子了。随着大量的年轻人外出打工,市场也越来越萧条了。现在,好像在预旺城任何与猪有关的生意都没有了。

预旺周围,回汉族的人数大体相当,两个民族之间长期以来基本上和谐相处,似乎没有出现过大的民族之间的矛盾。但另一方面,在不知不觉中,伊斯兰的风俗在这个小镇上彻底占据了统治地位。

同心是县城,我1976年到1978年因参加过两次农田基本建设大会战,参加过一次党校的学习。合起来在这个县城住过大约有三个月的时间。那时的县城基本上就一条街和与这条街相交的一条路。十字路口有县城最高的建筑,同心电影院。路好像是东西走向,靠近西边有同心中学,东边的路两边有医院,县党委及革委会,武装部,水电局,畜牧局等。街是南北走向,十字路口以南是商店,商店再南,有一个旅社,旅社的两边是两个食堂,分别称为回民食堂和汉民食堂,好像与旅社是一家。十字路口以北,比较清静,好像有物资局,还有一个称为招待所的住宿的地方。

在同心期间,我曾经在汉族食堂吃过饭。 高考的几天,我就住在旅社里,每天都在汉族食堂吃饭,每天都吃一个熘肝尖,就是一大盘炒猪肝,再加上两个馒头,好像是8角钱。8角钱在那个时候是一大笔钱了,但因为高考,所以就改善了几天。

读大学时,每次路过同心,大概过于匆忙,没有任何吃和住的记忆了。读研究生时,大概是1983年回家,路过同心时,有几个同学在同心工作了,住了一晚,几个同学请我在一个大概是姓丁的老板开的饭馆吃了一顿炒揪面。那个时候,好像汉民食堂已经不存在了。

在同心县城,居民以回族为多。在各个机关和单位的工作人员中,回汉大概各占一半。而机关的住房,并没有以民族划片,往往一个汉族的邻居就是回族。这样以来,为了不对回族邻居的生活造成影响,汉族在家通常不吃或很少吃猪肉,久而久之,特别是对于在县城出生长大的一代又一代,其生活习惯也就基本上回族化了。况且,同心城的回族饮食确实非常美味,从干粮馍,馓子,油香等主食到羊羔肉,手抓羊肉,炒胡搏,焖肚子,羊杂碎等等肉食,无不色香味俱全。所以,吃的回化并没有感到美食的缺失。

于是乎,很自然地,这些曾经是回汉饮食平分秋色的地方,其饮食习俗,继而某些生活习惯,也都伊斯兰化了。

去年,得知作为回族自治区的宁夏,比全国人民至少多了一个假期,开斋节。那些并不信仰伊斯兰的汉族们,也在认真地过着这个伊斯兰的节日。

30年左右的时间,以一种不知不觉,和平和谐的方式,把一个地方的文化彻底地演化成一种伊斯兰文化。生活在当地的人,甚至感觉不到这种变化,但30多年前就离开那个地方的我,对这种变化的剧烈,还是深感震惊,特记于此。

 

 

 

 

 

Posted in 胡言乱语 | Leave a comment

最香的那一顿猪肉

小时候,到了每年的腊月二十几,各家就开始宰猪了。

在那里,宰猪是一件大事情,通常要请一个屠夫,还有几个帮忙抓猪,烫猪,拔毛的。

猪被褪毛后,屠夫首先把猪头卸掉,再把猪脖子一圈的皮洗刮干净,卸下来,交给主人去煮烧。然后,大家一起帮着屠夫把猪洗刮干净,开膛破肚,把肝,肺取出,板油拔出,肠子,肚子掏出来翻好,大致冲洗干净。再卸去猪蹄,把猪分成两半,放到主人指定的地方。

完成这一系列工序,就可以拍拍身上的尘土,洗洗手,等着吃饭了。通常是米饭,回锅肉,炒洋芋丝菜。一般,一个村子,帮忙宰猪的就那么几个人,大致上是力气大,干活麻利。因此,在第一家吃肉比较多,宰了几家的猪之后,也就吃不了多少了。 这里的回锅肉是货真价实的回锅肉,不加任何菜的。

如果自己家的猪还没有宰,听到别人家宰猪,此时已经大半年没吃到肉的小孩是很馋的,往往跑到宰猪的那一家去玩,一方面,看宰猪的整个过程,然后吹猪尿泡玩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另一方面,肉的香味也是一个非常大的诱惑。不过,一般来说,肉只给来帮忙宰猪的人吃,跑过来玩的小孩子是不会被招待的。

但也有例外,有的人会给来玩的小孩子饭和肉吃。在田家塘,就有这么一位女主人。他们家比较奇特,丈夫比女主人大很多。女主人的父母好像只有两个女儿,所以和女主人住在一个院子里。这家的大儿子和我同岁,读书特别不好。

大概是1975年的2月份,过年的前几天,这一家宰猪。我当时刚上高中不久,已经放寒假,在生产队劳动。这一天,我和另一位,是这个女主人的侄儿,被派往另一个村子,王家团庄做一件事情。出发前,那位侄儿说他大妈家今天宰猪,我们去吃了肉再走。我有点犹豫,但还是经不住肉的诱惑,就一起去了。肉煮出来没有多久,还有点热气。锅上正在做别的东西,炒肉,吃饭还要等一阵。但我们需要立即出发,不能等了。 于是,女主人把煮好的肉切了一碗,撒了点盐,拿了两块馍馍。我们两人就吃了起来。一碗肉,被我们两个人吃的所剩无几。吃好了肉,每人骑了一匹骡子,去王家团庄了。已经想不起来是去干什么,但清楚记得是骑着骡子去的。在此之前,吃过年三十晚上凉拌的猪头肉和猪耳朵,也吃过经过了回锅后的肉片子,还有在席上盖在菜上面蒸过的肥肉片子,但这样不冷不热,煮熟后没有任何其它加工的肉,还是第一次吃,印象中非常美味。后来自己也试着做成这样吃过,再也没有吃出过那个美味出来。

然而,好景不长。可能是吃的太多,又吹了一下午冷风,到了晚上,肚子开始不舒服了。当天晚上,村里在放一个香港拍的叫做《杂技英豪》的记录片,虽然已经追着看了好几遍了,还是想看。没有在意肚子不舒服,又跑去看电影。看到一半,越来越难受,坚持不住,就回家睡了。炕很热,很快就迷迷糊糊睡着了,然后,又醒了过来,极度恶心,从炕上下来,还没有走出窑门,就吐到地上了。吐完了,感觉好了很多。

第二天开始,一闻到猪肉的气味就恶心。恰逢过年,别人吃肉,我只能吃素。此后较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吃猪肉。记得,偶尔家里如果吃一次肉的话,老妈会熟一点油,给我一碗油拌面,或者炒两个鸡蛋。直到差不多一年后,又开始可以吃一点了,而且,一旦吃起来,很快又变得特别能吃。

和我一起吃肉的侄儿在此后没过几年就因病去世了。

多年后,这家的女儿嫁给了我的弟弟。

又过了很多年,看到了弟弟的儿媳妇发在微信上的照片。照片上,当年的女主人已经老了,牙齿也不全了,但样子还没有变。

于是,就想起了这段吃肉的故事,  赶快把它记录下来。

 

Posted in 生活故事 | Leave a comment

打架,退啤酒瓶和追捕

看了李老师的在科学网发的博文 从“大岛茂”到“汤川学”:日剧中学者形象的嬗变, 激活了大脑中的一些记忆片段。曾经有几年,开始常常忘记最近的事情,但年轻时的事情,基本上上还都记得。这一年来,据说是脑子里有腔隙,然后差点脑梗塞 (腔隙性脑梗塞)。其后果便是,不仅常常想不起中午在哪个食堂吃的什么饭,或者是否吃过午饭。  以前的事情也都开始模糊了。想起一点好玩的,赶快记下来,否则,可能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放映电影《追捕》时,我在南京大学读本科。有一天下了一场雨,晚饭后,有点闷热,决定去看这部很热的电影,顺便在电影院凉快两小时。首先,需要解决买电影票的资金问题。此时,位于南园的工会小吃部基本上客满。在门口观察一番,见有好几桌都在喝啤酒。 于是,一边在小吃部门口转悠,一边盯着喝啤酒的几桌的用餐进度。终于,有一桌结束了。但不幸的是用餐者之一拿起所有他们放在地上的啤酒瓶,走向收费处。继续转悠,盯紧看上去快要结束的一桌。无奈的是这几位吃饱喝足后,完全没有走的意思,而是一边抽烟一边闲聊了起来。继续,终于有一桌的几位站起来走了,桌子上留下了几个基本上空了的盘子,几个留着大半杯啤酒的杯子,两个喝空了的白酒瓶和四个没有喝空的啤酒瓶。等几位晃晃悠悠地走出小吃部,开始转着很不灵活的舌头互相告别,我从容走进小吃部,拿起四个啤酒瓶走到收款处,把四个瓶子往台子上一摆。收款员头也没抬,直接从抽屉拿出二毛八分钱,放到台子上,然后把四个瓶子放进边上的筐中。

拿着二毛八分钱,向南门走去,路过八舍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抬头望了望,有几个窗口有灯光,其他什么也没有看到。绕过八舍,出校门,左转再右转,向新街口方向走去。路过的第一家电影院门口没几个人,显然时间不对。接着就到了延安电影院,大约百米开外,就有人手上拿着两毛钱等退票,一路过去,不断被问有票多吗。延安电影院并不在马路边上,而是在一个大约三十米的小巷子内。到了巷子口上,便把两毛钱掏出来,拿在手中,站在那里。前一场很快就结束了,看下一场的人也陆续来了。我当时完全不报任何希望,打算电影开始后去看看能不能买到后面几天的票。

电影散场,人流散去。有票的也都进去了,周围全是等票的。电影开演的时间到了,等票者也陆陆续续失望地离开了。我正准备去看有没有预售票,这时一位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直接走到我身边,拿出一张票,说,等票啊,赶快进去,马上开始了。我正要拿过票来,一个年轻人猛扑过来,把我推开,去抢票。旁边是一滩水,我完全被推入水中。完全是下意识的,我一拳甩了过去,打到了那个小伙子的胸口上。这个小伙子愣了大约有半分钟,然后蹦出一句:“ 搞的不得了了?想打架啊?” “揍你!” 我答道。那位中年人对着这位小伙子说:“你这不是找打吗!”  小伙子看看这位大叔,再看看我,一句话没说,转身气呼呼地走了。我们完成了交易,这大叔一边交易,还一边说,这个小纰漏,就是欠打。我拿到票,急忙走进影院,电影已经开始,银幕上是片头的人名等。在工作人员的手电筒的指导下,我一边咕哝着对不起对不起,一边从一排已经坐好的观众前面挤进自己的座位。

电影结束后,我一边摸着口袋里剩下的八分钱,一边提心吊胆地走回学校。南边的门已经关了,路上人还有一些,不方便翻门。于是多走了几百米,从汉口路进去,走大门,平安回到宿舍。

PS: 上面写的事情,除了看电影退票打人打架之外,另两件也许有误。或许是其他同学退的啤酒瓶,而不是我;看的电影也可能不是《追捕》,而是《天云山传奇》,或《生活的颤音》,甚至可能是《早春二月》或《家》或《一江春水向东流》这样的解禁片子。

PPS: 那个年代,在小吃部喝啤酒,买酒的钱包含7分钱的退瓶费,但总有人忘了退瓶或不在乎那点退瓶费,就把瓶子留桌子上了。常常是服务员收集起来退掉,也是不小的补充收入。

 

 

Posted in 生活故事, 胡言乱语 | Leave a comment